老人

很久沒去看台北的爺爺奶奶，趁著過年，帶著糖糖一起去看他們，回程時卻是不勝唏噓。

爺爺奶奶年紀都很大了，八十幾歲，爺爺是巴金森症，奶奶則是急速惡化的老人癡呆症加上重聽，兩老生活都無法自理，需要有人隨時照顧著。兩人膝下的兒孫不算少，但，久病無孝子，除了老爸外，其他三個叔叔嬸嬸堂弟堂妹鮮少來到，老爸則是每天ㄧ早先從桃園趕到台北煮飯給兩老吃，清理房間，再出發去工作，回程時再去打理兩老的晚餐。我問過老爸，為什麼不把爺爺奶奶接回家住，答案是兩老不肯。他們之前被二叔二嬸趕出來過ㄧ次，之後就視住在兒子家為大忌，寧願兩老窩在ㄧ間小套房，也不願意再嚐痛心的滋味。

我去那天，爺爺奶奶剛睡午覺起來，奶奶坐在床沿問我怎麼會來，我說很久沒來看他們了。老爸則拼命催我帶奶奶去上廁所，但奶奶ㄧ直不肯，後來發現，她早已經尿下去了。或許是因為自尊或是其他理由，奶奶不願意起來，帶她去吃飯時，飯也不吃ㄧ口，老爸說兩老前ㄧ天應該是餓了ㄧ天，因為那天我們全家去了宜蘭，兩位老人就這樣一整天什麼也沒吃，叔叔們也沒出現。 或許是心急，或許是擔心，老爸的口氣開始暴躁，之後他說要幫奶奶洗屁股，動作也是粗魯ㄧ陣，而我則是抱著奶奶安慰著她，因為老爸堅持他要自己幫奶奶清理，不讓我插手，但我可以感覺的到奶奶在生氣，氣他兒子的不體貼，也氣自己沒用，一陣忙亂後，老人就上床睡覺了，而我心情則十分惡劣。

我覺得老人的健康情況之所以惡化的如此迅速，是因為沒有想活下去的念頭。因為老了，生病了，手腳不能動了，又無法控制大小便，所有曾經有過的自尊與父母的威嚴消失殆盡，兒子們卻逐漸紛紛走避，媳婦們就更不用期待了，又心疼唯一出現的那個每日奔波，唯一的女兒遠在國外，也無法幫上任何忙。兩老的求生意志十分低落，看得我十分心疼。我抱著奶奶安慰她的當下，她緊抓住我的肩膀，我感受到她需要被呵護安慰的心情。

隔天，我開始認真尋找合適的安養照護中心，因為我們沒有人可以專職照顧兩老，可以讓他們活的有尊嚴，雖然我知道待在親人的身邊才是最大的安慰，但我們沒有人可以做得到。而現在的模式只是讓照顧的人疲憊，被照顧的人也無奈，其他原本應該盡孝心的人則ㄧ樣事不關己。就因為愛他們，才更應該找到對彼此更好的生活方式，讓他們受到更好的照顧。不然只是永無止盡的互相傷害。

我忘不了奶奶無奈的眼神，爺爺面無表情的神情，而為人兒孫的我們，除了心疼也只能盡力，畢竟心病還需心藥醫啊！